《漂在北京》第18章:融爱,四川大地震(节选•组图)
2018-05-12 12: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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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漂在北京》第18章:融爱,四川大地震(节选)

                                                    ⊙作者 ∕ 张晴

5.12.汶川地震10周年!为了记住这个日子,当年,我在写52万字的《漂在北京》时,就把女主人公梦斐的生日特意设定为5月12日,并且浓墨重彩专门写了小标题为《融爱,四川大地震》的章节。白纸黑字,永远的纪念!在此节选这章的几个小片断,谨此祭奠!

…………

这天下午1点40分,梦斐刚从片刻的午休中醒来,许仙打电话说有快递让她下楼去取。梦斐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下了楼。当她站在小区门口东张西望时,许仙的车悄然停在了她身边。下了车,许仙一脸坏笑地看着梦斐哈哈直乐。梦斐说:“许老板,你搞什么呀?什么快递?”许仙说:“我就是快递啊,油门一踩就到了,够快吧?”说着他拉开右侧车门:“请上车吧?”

梦斐站着没动,问:“你莫名其妙的,去哪呀?”许仙说:“上车再说嘛,站在路上怎么说?”梦斐刚一坐进车里,许仙就说:“你瞧后面座位上是什么?”

梦斐回头望去,只见很大一束包装隆重的红玫瑰,都快要把座位占满了。花束中心是用粉色玫瑰摆成的一个精致的桃心,其余部分是一圈一圈鲜艳的红玫瑰,最边上点缀着几枝细细碎碎的满天星。

“怎么样,漂亮吧?”许仙问。

“漂亮,但不知你这又是在演什么戏?”梦斐说。许仙说:“演生命的戏,祝你老人家生日快乐!”梦斐一听,愣了愣说:“今天是……”

“我就知道你忘了,今天是2008年5月12号,是你老人家诞辰的日子。”许仙说。梦斐恍然道:“啊?我都忙晕了。不过,我记得以前给你说过,我不过生日的。”许仙说:“我知道,你不用设宴请我,你就陪我去茶楼坐一会儿,咱俩聊聊天,这要求不算过分吧?”梦斐说:“好吧,为了感谢你记得我的生日,我就牺牲一把,做一回喝喝茶,聊聊天,唠唠嗑的‘三陪’吧。”许仙正色道:“不允许你把自己说那么难听,你是我心中最优雅的淑女,听见了吗?”梦斐扮个鬼脸,笑起来。

穿着藕荷色旗袍的茶艺师,看上去有23岁左右,她一边姿态袅袅款款地表演着茶艺,一边讲解着简单的茶道。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着被茶文化熏陶过的痕迹,清纯、幽雅、质朴。那一刻,梦斐不禁想起了玉香:等玉香的病完全治好后,就要去茶艺学校学习,将来,大概也会成为像眼前这个女子一样的茶艺师吧?想到这儿,她默然笑起来。

茶艺师离开后,许仙举着茶说:“傻笑什么?快趁热喝啊。”梦斐端起茶杯,先是低头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不禁赞叹道:“好香啊!”许仙看着梦斐,禁不住兴奋地说:“看你开心的样子,我也特别高兴。咱以茶代酒,祝你生日快乐,愿你每一天都这么开心!”梦斐微笑着,将茶杯在桌上轻轻蹲一下以示干杯,说:“谢谢,也祝你每天都开心!”

许仙得意道:“我还有更开心的事要告诉你呢,你知道吗?我离婚的事儿,很快就要成功了。”梦斐说:“我不是给你说了,你别再跟我说你离婚的事,行吗?”

许仙竟然做出一副耍赖的孩子气说:“我不,我就要说。我连做梦都盼着我老婆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呢。”梦斐说:“你这样子,非把一个女人逼得离家出走不可。”

不料,许仙干脆地说:“她已经走了。”“她去哪儿了?”梦斐吃惊道。许仙说:“去四川旅游了,那天我让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她说心情不好,要出去旅游一趟,旅游回来就签字。你看看,我成功在望了。”梦斐担心道:“她不会是离家出走吧?”许仙说:“不会,我了解她。她其实老早就想去四川旅游,她在那边有一个女朋友,也一直叫她去玩呢。”

梦斐思忖着,自言自语道:“哦,她是出去散心了?但愿她不是离家出走!”

许仙说:“你这人我真搞不明白,你老关心我老婆干嘛呀?你应该关心关心我,想想咱俩的未来。”梦斐说:“我早想过了,咱俩是直销合作伙伴加相互信任的朋友,过去、现在和未来,一直都是,永远都是。”

许仙说:“你打住,打住,直销合作伙伴,就权当是吧。这朋友嘛,就有点离谱了。”梦斐不解道:“离谱?”许仙说:“当然离谱,你是我的偶像,梦中情人,未来许仙的白娘子,这跟朋友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男女之间哪有朋友一说?”

梦斐说:“你怎么这么狭隘?照你这么说,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美好、长久的友情了?”许仙说:“可能有吧,但那只是传说,反正我从来都没见到过。”

梦斐说:“那是因为你一直都在搞破坏,非要往死胡同里钻。当然了,男女之间培养纯洁、美好和长久的友情,并不容易,它需要彼此欣赏、信任、理解、包容、鼓励等等很多精神因素,但是如果达到了那种境界,就是十分可贵和难得的。”

许仙说:“所以啊,一个人一辈子遇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更可贵更难得了,既然遇到了,就要努力争取把她娶回家。”梦斐说:“你是强词夺理!你没听人家都说‘幸福就是永远得不到’吗?”许仙说:“那是得不到幸福的人在瞎白活,我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得到。”

梦斐说:“你总说我拧,其实你也够拧的,我都劝你好多回了,你依然逼着你老婆离婚,你这样做,对你老婆太不公平了。”

许仙说:“这年头,离婚多正常啊?离婚率一年比一年高。”梦斐说:“你拿离婚当时髦追呢?”许仙说:“我也不是追时髦,我是真心喜欢你。为了你,我改了那么多坏毛病,夜总会、按摩房、酒吧等地方都不去了,俄罗斯洋妞也不泡了,就连我最要命的抽烟,以前一天抽三包,现在都变成一包了。你想想我的改变有多大?”

梦斐一听他抽烟比以前少了两包,不禁笑着鼓励:“就抽烟来说,你算是成长了,再接再厉吧,直到戒掉为止。”许仙偷换主题说:“我会再接再厉,直到把你很隆重地娶进家门为止。”

梦斐言辞诚恳地说:“许老板,我再耐心地劝你一次,等你老婆旅游回来,你千万别再跟她提离婚的事。她陪你一起过了30年,多不容易啊?人生其实挺短的,一口气吸进去,再吐不出来,一辈子就结束了,下辈子不一定还能再遇上她,你要学会珍惜,一定要珍惜啊!”

就在这时,茶艺师过来沏茶,沏完茶,她退到一边,两手相握贴在小腹处,礼貌地问:“请问二位,要不要给你们把电视打开看新闻,四川发生了大地震。”

梦斐一听,心中猛然一惊,她敏感地一下子想到去四川旅游的许仙的老婆,便立即说:“啊?四川大地震,打开,快把电视打开。”

那一刻,许仙的表情,也顿时僵住了。

电视开了,关于地震的新闻一条接一条,所有的主持人都用一副严肃而沉重的表情,播报着这场百年不遇的大地震中各种惊心动魄的消息和破碎的画面,死亡人数的数据在不断增加……

许仙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冷峻。

“许大哥,快给嫂子打电话吧,看她在四川怎么样?”梦斐为许仙的老婆揪着一颗心,她着急道。

许仙掏出手机,沉默片刻,开始拨打他老婆的电话,连拨三次,都是语音小姐说:你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许仙的脸色变成一片苍白。片刻,梦斐说:“把电话给我,我再试试。”

梦斐连拨重拨键,反复几次,都是不在服务区。她把手机推到许仙面前说:“你老婆女朋友的电话你有吗?”许仙底气不足地说:“我这儿没有,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梦斐站起身说:“咱走吧,人命关天,你赶快回家找你老婆女朋友的电话号码。”

许仙跟着梦斐站起身,继而自我安慰地说:“我老婆……她应该没事吧?”梦斐心里虽然底气不足,但她言辞坚定地说:“嫂子肯定没事儿,上帝会保佑她的!快走吧。”

俩人一路无语,许仙把车子开到离梦斐住处不远的路口时,梦斐说:“许大哥,你不用拐进去了,我在这儿下车,你赶快回去找电话号码。”许仙停下车说:“那我就不送你到门口了,你把花抱上。”

梦斐抱了花,从车窗忧忧地望着许仙说:“谢谢你,许大哥!相信嫂子会没事的,你找到电话后马上告诉我一声。”许仙点点头,然后油门一踩,车子飞驰而去。

…………

许仙一回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寻他老婆女朋友的电话,在查找的过程中,许仙把平常从来不碰不动的他老婆放私人东西的地方,都撬锁凿柜地翻了一遍。让许仙暗暗吃惊的是,30年前,他写给老婆的信件和赠送的跟现在相比显得十分寒碜的小礼物,都被她老婆像宝贝一样精心而珍贵地收藏着,甚至连跟他有关的一张小纸条和小卡片,都被悉心整齐地收纳在一起,并注着具体的时间和日期。许仙翻阅着这些旧时的东西,流年往事,渐渐地,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回放。他老婆善良、朴实、忠诚,对他尊敬有加又百依百顺的形象,一点一滴,一画一影地在他眼前放大,再放大,这使他对过去的真切记忆,有了一种油然的感念,同时他还想起了他老婆在生孩子时因为难产而差点丧命的情景……虽然他跟她老婆当年因为父母作主走在了一起,没有经历激情式的爱情,但30年一路走来,他对她还是有亲情的,老婆比他大一岁,一米七的身材,对一个普通女人来说,已经显得很高了,他们俩人站在一起,身材一米七七的许仙并不显得有多高。许仙有时候会觉得,老婆其实就是他的姐姐。就是这个姐姐,现在突然在四川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地震,起因却是他天天催着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被逼无奈,老婆才去了四川……他不忽略任何一个角落细心寻找着电话号码,最后,他在他老婆喜欢的一幅挂了很多年都不舍得丢弃的挂历背面,发现了一个手机号和一个座机号,号码旁边歪歪斜斜地注着“四川汶川李姐”6个字。

许仙飞快地把号码输进手机,急不可待地拨打过去,两个号码都连拨三遍,结果都不通。他有些瘫软地陷进沙发里,脑子变得一片空茫。

半晌,他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是理查德·克莱德曼舒缓的钢琴曲,但是,那一刻,在他听来,铃声仿佛突然间变得很刺耳,音量也好像被无端放大了许多倍,他先是惊跳了一下,继而接通电话。

“爸,看到中国发生了大地震,你和我妈都好吗?我很担心啊,爸!”一个女孩焦急的声音。许仙一听,是在美国留学的女儿容容,他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他努力换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闺女,地震的地方是四川,我们都挺好的,你放心吧。”

容容说:“虽然是四川,但我也很担心啊,从新闻上看,这次大地震百年不遇,太惨了,突然间就死了那么多人,还有很多人被埋在下面,看得人很难过很着急啊!”许仙一听,心情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他强抑着自己的心绪说:“是啊,那些人太可怜了,但是天灾人祸,谁也没有办法呀。你也别太难过,好好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为你担心!”

容容说:“好的,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我妈都放心吧!”许仙说:“那就好,你缺钱缺什么东西,随时告诉我啊?”容容说:“知道了爸,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很想你和我妈。”许仙说:“放心吧,闺女,我和你妈都很好。”容容说:“那我就放心了,爸,拜拜!”

女儿容容温软的话语,在许仙听来,却像刀子一样切割着他的心,那几句简单的问候和思念之语,倒像是一种对他的检查和责问,让他感到心里很虚。他想,如果还是联系不上老婆或者老婆在地震中有个什么闪失,他真不知道如何向自己的女儿交待,他的头上,不禁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深夜,许仙呆坐在主卧室,确切地说,是老婆睡觉的卧房里,自从一年前分居后,他就几乎没有再进过这间卧室。此刻,他打量着房间的一切,觉得既陌生又熟悉。他一支又一支抽着烟,一瓶又一瓶喝着啤酒,他想让烟和酒麻醉神经,以让他在半醉半醒间,熬过焦虑的时光。

这时,电话又响了,他闭着眼睛接通电话,当他听到是梦斐的声音时,沉醉的头脑有了些许清醒。梦斐声音柔和地说:“许大哥,你电话号码找着了没有?我一直在等你电话呢?”许仙淡淡地说:“找着了。”梦斐关切道:“哦,怎么样?跟嫂子联系上了吗?”“没有,全都打不通。”许仙有气无力地回答。

…………

许仙的女儿容容再次打来电话,并带着哭腔说:“爸,中国的地震真的太惨了,我一看电视就想哭。爸,你在哪儿?我妈的手机怎么打不通呀,我想跟我妈说话?”

许仙一听,心慌得像要跳出来,他努力镇定着,硬着头皮撒谎说:“你妈感冒了,嗓子肿得厉害,没法说话,她手机这两天也没用,你有话尽管对我说,你爸可以当传话筒。”容容说:“哦,知道了,那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妈哦。”许仙说:“放心吧,闺女。”容容又说:“爸,我真想飞回去,到四川灾区去当救援志愿者。”

许仙一听,更加惊慌,说:“闺女啊,爸知道你从小就很有爱心,但是,这次地震,救援的人很多,都人满为患了。其实,你老爸我也想去,都去不了。因为去的人太多,已经给灾区造成了压力。你啊,还是好好读书,等你学有所成后,回来再给国家做贡献吧。”

容容说:“那好吧,那你照顾好我妈,过两天我再打电话。”挂了电话,女儿那句“你照顾好我妈”的话,在他听来就好像是一种威严的不依不饶的拷问:我妈还好吗?我妈真的感冒了吗?你可要保护好我妈,如果我妈有什么闪失,我可要拿你是问?许仙再次给老婆及其女友打电话,依然不通。事态的未知和整天守着电话的漫长等待,对他来说,是一种切肤般的煎熬。

他拿起电视遥控器,来回把玩了半天,才又鼓足勇气打开电视。这两天,他差不多一直都在主卧呆着。他既想盯着电视屏幕,企图从那些在地震中逃难出来的人群中,搜寻到她老婆的身影或意外追寻到一点点蛛丝马迹,但是,他每次一打开电视,那些触目惊心的凄惨画面,却让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于是他就又关上电视。开了,关了,又开了,又关了,他就像一个十分淘气的小孩子一样,在遥控器上重复把玩着开和关的摁压动作。

这次刚一打开电视,他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一张十分揪人心的照片,照片配题是:《一个中国农民的爱情——地震中男子把亡妻绑在背上载她回家》。占据了整个电视屏幕的照片上,是一个穿着一身蓝色衣服的农民男子,他骑在摩托车上,男子的身后,用长筒丝袜和围巾绑着一个僵硬的女人尸体,这具尸体是在地震中身亡的他的妻子。妻子的头,紧紧地贴在男子的背上,两手抱在男子腰间,男子的头向后扭着,眼睛看着身后冰凉的妻子。

播音员用十分伤感的语气解说评述着这幅照片:“一个在地震中痛失妻子的男子,他对死去的妻子饱含深情,不忍心将亡妻弃之野外,所以他将妻子的身体与自己紧紧绑在一起,用摩托车载着她回家。他要在极大悲痛的折磨中,给妻子一份死后的尊严,即使死了,他也要疼爱她,珍惜她。这就是一个中国农民的爱情,这种生死不离的爱情深深感动了世界。英国媒体称,这是大毁灭后存在的人性象征。无数网友也为这个情深义重男子的举动而感动地落泪……”

许仙盯着电视,那幅催人泪下的照片,在他心中霎时定格。之后他又关上了电视,但背上绑着亡妻的男子照片,深深刻在他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那一刻,他感到了心痛,他的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他不禁想:一个农民,对已经死去的妻子,都那么疼爱,那么珍惜,而他自己呢?在这样的自我追问中,他突然想起梦斐那天在茶楼言辞诚恳对他说的话:“许老板,我再耐心地劝你一次,等你老婆旅游回来,你千万别再跟她提离婚的事。她陪你一起走过了30年,多不容易啊,人生其实挺短的,一口气吸进去,再吐不出来,一辈子就结束了,下辈子不一定还能再遇上她,你要学会珍惜,一定要珍惜啊!”

许仙想到这儿,觉得梦斐说的很对,他不能把陪伴了自己30年的老婆丢掉,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灾区的一砖一瓦,也许就会要了人的命。就像那个绑在农民男子背上的亡妻,年纪轻轻的,说没有就没了。“学会珍惜”,听上去很简单的四个字,但真正体会和做到的人,又有多少呢?梦斐对他的规劝和绑着亡妻的农民男子,都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

就在这时,许仙的手机响了,是梦斐打来的,她声音甜美又略些兴奋地说:“许大哥,报告你一个好消息!”许仙急切道:“什么好消息?跟我老婆有关吗?”梦斐笑着说:“我先不说,你猜吧?”许仙说:“你就别让我猜了,我都快崩溃了。快告诉我?”

“晖映公司在四川的志愿者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你老婆王惠芳的下落。”梦斐说。许仙一听,精神一振,急切道:“她什么情况?”梦斐说:“她……上帝果然保佑了她,平安无事。”许仙吐出一口气,长叹一声:“老天……”

“不过,她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她的女朋友一家三口全部遇难了。”梦斐又说。许仙再次长叹道:“老天……”

梦斐继续说:“现在嫂子由晖映志愿者照顾,后天她就能回到北京了。你提前做好迎接她的准备吧。”许仙连声说着:“好,好,没问题。”

梦斐说:“我的意思是,离婚对一个女人来说,绝不亚于8级以上的大地震。我还是那句话,你别再搞破坏,要学会珍惜,一定要珍惜啊!”许仙说:“听你的,我会珍惜的。”梦斐欣慰地说:“那就好,谢谢你许大哥!后天,我陪你一起去车站接嫂子。”许仙想了一下说:“好吧,一起去。” 

………… 

梦斐拿着照片回到家,刚进家门,就又听见黄晓乐和英子在屋里吵架,而且越吵声音越大,梦斐听着听着,心中涌出一股不可控制的愤怒和痛惜,她忍不住一把推开他们的屋门,几乎是吼叫着大声说:“你们还有心思吵架?四川大地震,转眼死了六七万人,还有好几万埋在地下……你们……你们活腻歪了?”说完,她涌动着即将要喷发的泪水,怒视着他们。

黄晓乐和英子听到梦斐的话,突然愣愣地呆在那里,双双显出一副惊傻了的样子。让他们惊傻的,除了梦斐的话,最主要的是梦斐的态度,因为一起居住了三年半,他们看到的梦斐,永远都是温文尔雅,温柔恬静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是温婉柔软,低调谦和。此刻他俩看着梦斐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和因为愤怒而盯着他们的冰冷眼神,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梦斐怒视了片刻,拿出一张刚打印的照片,使劲拍到桌子上说:“好好看看!”说完转身出来并狠狠拉上了他们的门。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泪水唏哩哗啦的从脸上流淌下来,一望无尽……

 …………

梦斐抱着寄养的玫瑰花走出花店,安致远从车子里钻出来,迎上去调侃道:“Oh My God,许大老板这么隆重的红玫瑰,都没打动你老人家的芳心吗?”

梦斐嗔视安致远一眼,笑着径直走到车跟前。坐在后座的孙俪推开车门,说:“天哪,这么大的一束玫瑰花?怎么放呀?”

“你不是喜欢玫瑰吗?你就暂时当一会儿它的主人吧。”梦斐说着把花放在了孙俪怀中,继而关上车门,坐在前面,安致远随即踩动了油门。

孙俪抱着玫瑰花,一边欣赏一边说:“梦斐老师,你还记得吗?其实,我早都当过你的玫瑰花主人了。许大哥刚进咱们公司时给你送的玫瑰花,你不是让我拿回家了吗?”

梦斐一听,不禁回忆起许仙每次给她送玫瑰花的情形,感叹道:“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人啊,没缘分就是没缘分,许老板总共给我送过四次玫瑰花,第一次是牛婷接的,我就给牛婷了,第二次让你拿回家了,第三次是玉香替我收的,就给玉香了,这是第四次,一会儿我们又要把它送给他的老婆,嘻嘻,真有意思,也很有意义啊。”

孙俪嘿嘿一笑,用十分同情的口吻说:“这还叫有意义?哎哟,可怜的许大哥,他可真够命苦的。”

安致远接过孙俪的话说:“有啥命苦的?一个人,要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然后一起做‘对’的事,才能成功,这就跟咱们‘爱之梦’团队这些铁打的合作伙伴一样,所有的‘对’都赶在了一起。而许老板,他在梦斐跟前,全都不对,即使他给梦斐搭一个玫瑰花房,也没有用。不过,这花,今天能送给许老板的老婆,倒是恰如其分,有意义,很有意义。”

梦斐听了,朝安致远莞尔一笑,继而向后看一眼孙俪说:“喂,孙俪,一会儿见到许先生的老婆,你就负责献花,献花词也由你随意发挥,目的只有一个,让他老婆感受到他的忏悔和爱就行了。”孙俪自信道:“这你放心,对一个优秀的主持人来说,小事一桩。”

三人来到北京西站站台时,许仙已在那里等候片刻了。几天没见,梦斐发现许仙明显瘦了。安致远上前大方地跟许仙握手说:“许大哥,多日不见,你好像瘦了。”许仙说:“能不瘦吗?这地震闹的,心都掉深渊了。”

安致远说:“这种事儿,搁谁头上,都得掉几斤肉。好在有咱们晖映公司的志愿者们鼎力相助,要不然,估计嫂子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呢。”许仙说:“是啊,通过这件事,我真正领会到了晖映公司‘融爱’文化的精神,很感动啊!”

安致远感叹说:“是,咱们晖映公司的‘融爱’文化,的确是言而有信,说到做到啊。能跟这样一家充满爱心的公司合作,是咱们大家的福气啊。”

片刻,许仙看一眼孙俪手里抱的玫瑰花,有些惊异地说:“这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孙俪嘿嘿笑着说:“你自己给你老婆定做的花,当然眼熟了。”

许仙一听,不禁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梦斐,梦斐向许仙放电似的调皮地眨了一只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安致远和孙俪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就在这时,从成都开往北京的火车徐徐进站了。四人朝着6号卧铺车厢走去,到了车厢门口,四个人站成一排等候着,眼神不停地搜寻着。

许仙的老婆王惠芳,头发凌乱,神情惊魂未定地走在人群中间,到车厢门口一看见许仙,脸上即刻挤出一个僵硬的笑,紧走两步下了车,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倒在许仙怀里,继而无所顾忌地伤心痛哭起来,边哭边说:“老公啊,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梦斐一见,也跟着红了眼圈。她想象得出,一个从地震灾区逃命出来的女人,终于看见了等待她的丈夫,那种悲喜交加的心境,已经没有办法让她顾忌身边的人群了。许仙抱着抽泣悸动的老婆,也红了眼圈,他安慰说:“好了……现在安全了……没事了……”

出站的人群很快散尽,站台上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王惠芳趴在爱人的肩头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场后,情绪才平稳了下来,她抬起头,仔细端详了许仙片刻说:“老公,你瘦了!”许仙说:“能不瘦吗?你都快让我担心死了。”王惠芳说:“你真的为我担心了吗?”

这时,孙俪及时走到跟前说:“嫂子,许大哥这些天为了你茶饭不思,夜不能睡,他本来想去四川找你呢,可是国家有严格的管制,这玫瑰花,是许大哥精挑细选专门为你定做的,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就让这玫瑰花告诉你吧!”说完,双手把花递到了王惠芳面前。

王惠芳先是一愣,接过花后,这才注意到随即走过来的梦斐和安致远。梦斐上前说:“嫂子,许大哥可是个有心人啊,这些天,他为你牵肠挂肚,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安致远随即附和道:“是啊,嫂子,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啊,遇上许大哥这么好的老公。”孙俪接着说:“就是,为了隆重迎接你,许大哥费心给你定了这么漂亮的玫瑰花,真让人羡慕死了!”

王惠芳把花往怀里更紧地拢了拢,继而打量着这三个满面微笑,亲切称呼她嫂子的陌生人,欲言又止。这时,许仙说:“他们三个都是晖映公司的,为了联络到你,他们花费了不少心思。”

王惠芳一听,眼中闪出一束感激的光亮说:“晖映公司的人太好了,我这次,要不是晖映公司志愿者的帮助,我可能就……”说着她忍不住眼泪又淌了出来。

梦斐说:“嫂子,你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梦斐说着,用问询确认的目光看着许仙说:“是吧,许大哥?”许仙会意了梦斐的意思,他语气肯定地对王惠芳说:“是的,一切,都过去了。你能平安回家,真是老天有眼啊,容容还一再打电话问你呢。”王惠芳一听,眼中再次涌上了宽心的泪水。

梦斐听了许仙的话,心中升起一股释怀的安慰,她说:“嫂子,你跟许大哥回家好好休养几天,等休养好了,让许大哥带你来晖映公司玩。”王惠芳点着头说:“好吧,我一定会去晖映公司看看的!”

五个人一起往出走,王惠芳双手抱着玫瑰花,泪迹斑驳的脸上,挂上了欣慰的笑容。

………… 

这天,许仙到公司又为另一个酒友拿养肝护肝的产品,梦斐一看见许仙,就笑着说:“许大哥,恭喜你,你现在是晖映公司的名人了!”许仙纳闷道:“什么意思?”

梦斐说:“你为汶川地震的捐款,是晖映公司直销员个人捐款第一名啊,你的大名和照片,都上了公司的光荣榜了,网上也有。”

许仙白一眼梦斐说:“那不都是你忽悠的结果吗?”

“哎,捐款可是自觉自愿的行为。我怎么忽悠你了?”梦斐吃惊道。

“你不是老忽悠我说‘你钱多,你养几个我们西北上不起学的穷孩子吧’。”许仙说。

梦斐一听,嘻嘻笑着说:“哦……那……那谁让你在我面前,总是那么烧包呢?”

许仙说:“烧包好啊,这次捐款,算是烧包到地方上了吧?你老人家,还满意吧?”

“嗯,还可以吧。以后啊,这样烧包的事儿,多做点,中国的慈善环境就会有所改善。”梦斐点头说。

“你呀,一个小女人,总是瞎操那么多闲心,脑子里想的事,都不归你管,多累啊,你那小脑瓜,也不怕给使坏了。”许仙说。

梦斐说:“不怕,从生理科学的角度讲,脑瓜可是越使越灵活。而且,将来不会得老年痴呆症。”说完扮了一个鬼脸。许仙说:“真服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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